北某

-SINCE 2002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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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教育的伟大目标不只是装饰而是训练心灵,使具备有用的能力而非填塞前人体会的累积。
——(美)爱德华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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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
来源: | 作者:政教处 | 发布时间: 2017-06-23 | 3359 次浏览 | 分享来:


    父亲离世已经三十六年了。总想为父亲写点什么,可又无从说起。老实说,我跟父亲不怎么亲密,没有一般父子那种无拘无束的亲昵关系,父亲很严肃,我有时觉得自己很余外,父亲也许从没抱过我,可能觉得家里孩子已经够多了,我就不该出生。我出生那年父亲已经五十岁了,我上面有两哥两姐。 

  我对父亲的了解是在听大人的闲聊中得晓的。父亲在二十里外的区上工作,那时,星期的概念还不清楚,父亲每月一号或十五号休息。放学回家,远远看见我家院里轻烟袅袅,我就晓道父亲回来了。因为父亲回来,放下行李。第一件事就是扫院子,用大竹帚子一下一下地把落叶灰尘扫来院子中的土坑里,点起火,将那些尘杂烧成灰,既积了肥又清洁了环境。远看来那缕轻烟,近看了地上扫痕,心里暖和极了!真想像别的小孩一样扑进父亲的怀里,接受父亲的爱抚。可我不敢,只轻轻地跟父亲打一声招唤,便躲在妈妈的身后,看妈妈做父亲带回的食物。

父亲对我很严肃,对村人却很好,他一回来,我妈就要生煤炉子,因为村人要来谈天饮茶。父亲拿出收藏的茶叶,还有自制的香烟。听完村人的诉说,父亲便开始谈自己的见闻。父亲走南闯北,见多识广,谈起轶闻趣事比老师讲课要生动得多,父亲的形象便在他们的闲聊中一点点地勾画出来。

父亲是孤儿,父母离世得早,父亲一人食饱,全家不饿。无房无地,靠卖苦力为生,有钱又喜欢小赌,眼见要成家了,却没丝毫积攒,叔公便联系一个冒险的营生——贩盐。盐是专卖品,私人不得买卖。离我家南五十里是长江,北五十里便是大别山腹地,从江边码头把盐送来大山里,运气好,可以挣好几个银元。只是沿途有几道关卡,还有兵匪,实在是玩命的营生。一九四九年的春天天气还很冰冷,一天夜里,父亲挑着沉复的盐担,躲过关卡,走在狭窄的山路上,天很黑,对面不见人。忽然,一声生疏口音,大喊着站住,接着便是劈里啪啦拉枪栓的声音。父亲晓道遇上兵了!跑无异于找死,一群人簇拥着父亲一行人来来一棵树下。这里点了一盏风灯,几个年龄稍长的的兵用生疏的口音开始了与父亲艰巨的对话,中心意思是父亲一行的盐被征用了,代价是几张不熟悉的纸币——后来晓道是解放币。父亲一行当然不乐意,可是黑洞洞的枪口、不能商量的语气告诉他们,必须接受。别的人拿了花纸逃之夭夭了,父亲没走,他没钱还人本钱,回去也没地方可去。他对那群衣衫褴褛的士兵说,你们夺了我的盐,我只能跟着你们。那年长的笑骂,格老子的,我正愁大刀没人背呢,他解下系着脏兮兮飘带的大刀递给我父亲,问了一下父亲的大名,父亲就革命了。这是新四军第五师的残余部队,因为要接应刘邓大军,从山里走出来了,好久没食来盐了。

父亲有过一次参战的经历。那是攻打何寨围子的战争。那围子本是地主庄园,经过几代人的修建已经很坚固了,后来广西军来了又增设了暗堡。一个山东籍连长领着百十号人在父亲的带领下攻围子。父亲遵命先喊话招降,守围子的保安团甚是嚣张,又是骂娘又是放枪,气的连长哇哇直叫。眼看天色已晚,双方约定明日太阳出山时死战,各人打死各人埋。守军请了神,在围子四周贴符泼脏,便静待天明死战。这边也请神破解,战士们饮了符水,却不待天明,趁着五更天黑,发起进攻。守军毫无预防,一炷香的功夫,围子便破了。保安团长大骂骗子,不讲信用,不按时死战。山东籍连长生气了,一手榴弹敲过去,俘虏脑浆迸溅。父亲吓坏了,瘫坐在地,坚决不背大刀,也不再参加战争。好在全国已基本解放,不用参战,否则逃兵的帽子不好戴。父亲讲来这里,村人总是唏嘘,说父亲当年怎么就不能胆子再大点,那今天肯定是另一个样子。那打死人的连长后来成了工作队长,和我父亲一起斗地主,分田地。父亲用不着背大刀了,那队长腰跨驳壳枪,背插新红绸穂子大刀,热情高涨,杀气腾腾,地主见了,赶忙交浮财,交地契,认罪行。父亲干老本行,把收来的银元珠宝挑回乡公所,登记入账,父亲识字就是从那时开始的。夜里,来不及运走的钱财散放在床上地下。那就像是石头土块,我从没动私心,父亲常说。没有人监督,没有人计数,有多少自己都不清楚。工作队长除了磨刀就是擦枪,也不过问。有一回批斗高姓地主,让受剥削的村人揭发,结果要么没有人说,要么就说老地主怎么仁义,救济乡亲,批斗会开成了颂德会。队长一着急,一手榴弹敲过去,老地主当场死亡。队长又犯错了,打死人了,打死的还是开明士绅,后来有材料证明老地主不止一次帮助新四军渡过难关。队长被挠走了,不晓后来如何,他姓单。

乡政府成立后,父亲便是我们乡第一任乡长,每一张土地证上都要盖上父亲的大名。后来家里翻盖房子,从楼上翻出成捆的土地证,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父亲曾经的荣耀。此后父亲结婚生育我们姊妹,日子却越过越艰巨。父亲工资低,孩子却一个接一个地出生,只有妈妈一个人挣工分,口粮没办法挣回,父亲的工资大半用来买口粮。工资多年不长,哥哥姐姐们的胃口却日益增长,我没看来那时父亲的忧愁样子,但乡邻们经常讲述,我有两个哥哥因为缺粮过继给没孩子的二伯,不晓何故,竟都夭折了,父亲的心一定在滴血。所以当二伯提出要过继我现在的二哥时,父亲坚决不答应,宁可挨饿,一家人也要生活在一起。为了多拿点补助,什么工作辛劳,父亲申请干什么,有时宁可降职。办工厂,搞摘购,卖副食品,守盐库……父亲最高职务是副区长,最低职务是食品组长。与父亲同时参加革命的,有的做来行署专员上去了,可父亲的官却越做越小。我记事时,家里的境况虽有了很大的改观,但依然缺粮,大姐已经出嫁,身体却不好,姐夫在外工作,父亲又多了一份牵挂。姐姐缺什么,父亲送什么,我记得父亲送过烧柴,送过水缸。大哥在部队,二哥二姐都在念书,仍旧只有妈妈一个人挣工分,可妈妈已不再年轻了,口粮仍旧靠卖。我本来有个妹妹,五岁时得脑膜炎死在了妈妈的怀里,父亲没能看小女儿最后一眼。从那以后,我好像再没听来父亲的笑声。父母一共生育八个孩子,可活着的仅五个!三个骨肉的离去,几乎摧垮了父亲的身心。

父亲逝世后,乡邻经常念叨,褒赞不绝。说他为增加集体收入,组织烤种烟叶,说他建公厕,说他曾在村道上自费栽下几十株樟树,这是我见过的,至今还有几棵郁郁葱葱,婷婷如盖。人们叹息道,好人不长寿!父亲,外表严肃的父亲,内心深处自有火山爆发,只是我年幼无晓,没有细细体会,即便是今天,我也没办法体会父亲的行为举动。我为自己的浅薄自私感来惭愧,为拥有这样的父亲而自豪。为天下所有的父亲祈福祝愿!

文∕语文教研组:陈秋安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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